2007年9月14日 星期五

[To D]回憶(9/14)



親愛的D:
整理房間真的可以找到許多東西。
我自己都相當驚訝原來這些東西,都還保留著。
妳還記得那只馬克杯嗎?某一週末家庭聚餐過後,偶然在餐桌上撇見它,眼淚盈眶地,望了它許久。記得當時,妳因為我說了一句想要個杯子放在學校,而找這個禮物找了整個斗六,現在,過了好久,才發現它原來就在我身邊。
我父母在我離家時就把那掛飾幫我掛在床頭上,每一回回家,就寢前,總會看到。當然我父母並不曉得這掛飾有著什麼樣的故事。
妳熬夜親手做的數學講議,我到現在還是看不懂其中的任何一個題目。但是我卻和學長一起討論並搞懂了經濟自給率的算法。
我發現以妳為主題的記述,在我開始有系統的紀錄前,就已經有了。那是大二的記憶了。

「創意寫作的大部頭閱讀書單《大海.大海》終於在負傷在家的今天快要進入尾聲了!總算!總共五百五十頁的小說。
在哈特妮被軟禁的那段時間,我不斷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D今天抱著一個嬰孩站在我家門口向我求助,我會願意幫她嗎?』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那過去這段時間她到底受了多少的苦?我不會知道。如果,在這段期間我得知她生活過得不順遂,我會像查爾斯那樣處心積慮地設法帶她走?又或者會基於一種報復的心態,不管對方死活當作沒聽見?

戀愛中的人都是毫無理性可言的,如果是苦苦的單戀,那狀況更是明顯。
怎麼會為了對方一句不舒服的話語就難過的整晚睡不著覺?
為了讓對方開心,竭盡所能的省吃儉用,為的就是想要在特別的節日中買一束夠面子的花送給對方,為了製造驚喜,晚上十點之後從花店領了花,辛苦翻過學校外牆,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到對方教室找到對方的座位,然後把花擺好,最後竟然還把自個兒的手腕手肘給弄傷?
到了對方生理期的日子於是早晨五點躡手躡腳地起床,偷偷地騎著腳踏車到教室給她送去一些黑砂糖或者是對方愛喝的阿華田即溶包?接著某天在她的同學抽屜裡發現這些你過去曾經的付出。但是沒關係,因為你相信她是個願意與好朋友分享的好女人。
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於是不管聽聞對方是如何地在短短的一年裡換了三四個男朋友,仍然等著,仍然付出著,總是能找到一套感性的理由來為對方如此多變而不解的生活找到解釋與開脫。如此地相信著而愛戀著,直到那天看著她的背影離去……。」
閱讀時容易與自己的生活產生並不一定對等的聯結想像,回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從文字上的閱讀,或許會給人感覺一些奇妙的溫馨,但現在的我,其實很清楚當時到底帶給妳多麼大的困擾與麻煩。
日後,妳並沒有爲了這些事情怒而指責我,或許是妳的寬容與氣度,或許是妳根本就不在意,或許這些全然不是重點,只要妳現在過的好。
有什麼比平平安安穩穩定定地過日子還要來的幸福呢?


今年暑假給妳的最後一封問候。


平安。

2007年8月28日 星期二

[To D]妳好(8/15)



親愛的D

好久不見,妳過的好嗎?
最近一次寫長信給妳,是寒假中了,而那一篇也早就被推出了版面。
「妳好嗎?」
其實我一直很想找個較特別的開頭,而不是這種俗爛到開緘後,嘴角會微微地上揚。
我曾苦思,也在過去的回憶中尋找可能的靈感,想對妳侃侃而談的話,也以往習慣地留記在紙本。而苦思歸苦思,我還是再度認識到,這麼多年來,我最想對妳說的,還是,

「妳好嗎?」

妳過的好嗎?愉快嗎?順遂嗎?平安嗎?
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我一直搞不太懂。
我是不太想用的,因為總讓我聯想到《麥田捕手》裡的那位離經叛道的主人翁霍頓所討厭的一句話:「祝你好運!」一樣,有著類似的味道。
「為什麼要說『祝我好運』?難道我等會兒會遇上什麼大厄難需要好運來助我一臂之力?還是我可能會遇上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所以需要好運來幫我避開?」
想想,其實還不得不承認霍頓說的挺有點意思。
好像在預示著將有什麼麻煩或糟糕的厄運要降臨似的。

我祝你好運!

史蒂芬金也有一本同名小說,又更是讓這句話與它正面的祝福意味形成更強烈的拉扯。

同樣的邏輯,那麼,「妳過的好嗎?」是不是也有著隱喻道,這幾年妳過的並不好的假設?還是說潛意識裡頭,我希望妳過的不好?
這樣剖析自己真讓人難受。
我應該要換個開頭!對!我應該換!

可是中文裡,還有哪句話能夠承載四年多來未聞半句音訊的心情呢?

妳……過的好嗎?


外語學院似乎都有公演的機會,台灣也有不少劇場人才都是從外語學院的公演開始接觸這個領域。曉得的就有賴聲川及紀蔚然,搬出這個這兩個人我想就夠份量了。
日本啊……我第一次接觸日本的劇場,是去年九月在台大的研討會上。那幾天一口氣認識了「能劇」、「舞踏」等日本獨特的表演形式,又碰巧久保志忠把《酒神》搬到台灣來演出,我只是個窮學生,沒有足夠的錢可以進劇場感受大師風範,但《表演藝術雜誌》大篇幅的報導,我也算是知道了這位亞洲大師。
很奇妙,沒多久,國際藝壇就吹起亞洲的風向。
談到劇場,那新鮮人時,幾回的舞台總監經驗,讓人體認到那真是一個沒有夜晚的責任。

又扯了一堆題外話。

妳好像除了忙碌於公演,還有市鎮裡的打工?
妳曉得,妳的身體狀況,保重,別累壞了。

之前表弟表妹南下相聚,一夜談話,弟提及了妳,我也甚感莫名。弟說事情搞的這麼大有誰不曉得?他向來有將事情無厘頭誇張的習慣,特別是兄弟閒聊時。
他說,「你為了她改變這麼多,這事情還不算大?」
我不曉得事情是否算大,但確實,我改變不少,而這份改變,是好的。

得感謝妳。

謝謝。
 

2007年5月25日 星期五

[To D]最後,我還是只有微笑(5/25)





親愛的D
妳也曉得,這個世界有很多相似的部份。
有些人不見得遇過,卻又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好像看過那個人」。

歷散報告日期將至,最近幾晚,我們選在附近的速食店討論,雖然有段路程,不過有免費冷氣,在這麼熱的天氣,何樂不為。

我注意那女孩一段時間了。

「我好像見過她。」
那是我看到她第一眼的感覺,好像在高中時見過,是學妹嗎?童軍社的?好像某次昭雄他們講話的一群人中,看過她。
好多熟悉的回憶跟疑問,啪地瞬間像閃光一樣顯影出來。

這種感覺,該怎麼說呢?相當的煩人,那像胸口哽著口氣,吐不出去也吞不進來。

因著如此,我觀察那女孩一段時間,從她做的事情跟在櫃檯熱情溫柔又體貼地問候客人看來,她應該是新進員工才對。當然並不是說老職員就沒有這種態度,只是,老職員問候起來,總會有公式化的味道。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多了不起的推測。
她站櫃檯的時候,我撇了一會兒她的名牌。
D,妳一定不會相信。
她的名字,跟妳一模一樣。

天啊,我心裡頭想著,我曉得妳的名字其實很通俗,只是,為什麼是妳?

或者,為什麼是她?


她的身高一般,大概160出頭,老穿黑短裙黑襪上班。酒紅色工作服,雖是深色的,卻很容易發現,她的胸形很漂亮,除了集中,跟身體的比例也恰到好處。

這女孩一下子勾起我太多回憶,那些,有關於妳的。


佔好晚上要討論的位子,我下樓到櫃檯點餐。

她今天站櫃檯。
我曉得,有些機會若是沒把握,或許以後就再也沒有了。

她:「這邊幫您點餐。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嗎?」
我:「嗯,大杯可樂。」
她:「這樣就好嗎?總共35元。」
我:「嗯」
……
她:「這是您的可樂,收您35元……您的發票。」
我:「……」
她:「嗯,還需要什麼嗎?」
我:「…那個…」
她:「嗯?」
我:「嗯……」
我:「……可以給我餐巾紙嗎?」
她:「喔!不好意思!……餐巾紙,掰掰!」
我:「……」









最後我還是只有點頭微笑而已。
 

2007年2月7日 星期三

[To D]別讓我走(2/7)

愛的D:
如果套句村上春樹的說法,遇見一個不認識的女孩,那麼下次遇見她的機率就是60億分之一了。雖然我們總說「國際化」,不過我們現在不要那麼夢幻,單看台灣就好,再說我們也不是完全不認識彼此。
兩千三百萬分之一,這就是下次我們不期而遇的機率。

從節氣來看,現在還是冬天,可最近十八至二十度左右的氣溫直讓我感覺已是初夏季節,或許是在陽明山上住了兩三年,被那一到冬天寒流來襲就有將近四度左右的溫度可以體驗的山坡氣候給寵壞了,認為那才是所謂的「冬天」。
啊,那種天氣騎車真是一種折磨。
中台灣的天氣風和日麗,南部更是舒服吧?還是說到了夏天那就是在宿舍只穿一條內褲吹電風扇都還覺得難熬呢?
現在還會裸睡嗎?
記得以往的日子,每當我對某個女孩子產生不確定的曖昧情愫時,在某個關鍵夜晚,我就會夢見妳。
我承認,當我偶然夢見妳時,醒來後的那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我日子會過的很心神不寧。怎麼會夢見妳呢?最近一次的經驗妳在夢裡對我笑著,什麼也沒說,或者妳可能說了些什麼,可我醒來後也就慢慢慢慢的淡忘了。
誰曉得呢?夢這種東西,誰又能清楚說明他在夢裡究竟確切的看到了什麼?
我總是在想,妳是好心地出現提醒我什麼,喔,不對,應該這麼說,我潛意識是想要告訴我什麼,要我注意什麼嗎?
這我永遠都弄不清楚,只知道妳的出現代表的就是曖昧的結束。這種結束有兩種,一種是會往目標直直而走的確定性結束,另一種則是轉頭往另一方向而去。
結果往往都是後者。
或許我不該把我忙碌的生活所造成的影響怪罪到妳身上(事實上我也沒在怪罪,反正妳也看不到,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吧。),說也巧合,每當我的不確定曖昧情愫出現時(嗳,雙子座嘛。),緊接著我的生活就會被別的事情給佔據,什麼事都有可能,有一陣子是無關緊要的瑣事(這種事情一多到干擾生活,就會讓人感覺生命無望,人生空虛),前一陣子則是酷似無間輪迴的報告地獄,這個禮拜的分組報告處理完就是緊接著下個星期的分組報告,又偏偏這些報告需要一大堆學術性資料作參考,否則搞不起來(我忽然想起嚴師說的,都到了大三,還不會做報告嗎?)。中間好不容易有個空閑的星期,卻無奈的又被個人報告給塞滿,所有的報告結束之後,看看日期,已來到期末考的時間。這樣每天都在看一大堆不知用的上還是用不上的資料,每天都在與組員討論的日子裡,腦子都是滿滿的,哪有空間可以再去想女人的事?
更別說那段日子因為自己的錯誤估計而與校外的友人(還是老師輩的呢!)有一些金錢上的誤會,甚至被提出警告。雖然最後解釋清楚是誤會一場,但那每天晚上睡前都在苦惱剩下的幾千塊該怎麼湊齊而煩惱的失眠感覺,那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心頭結歸丸。
當這些事情密集地在一個學期內發生時,我想任何人都沒有那個精神餘欲去想女人。
而妳的出現總是那麼剛好。
我想誰都會開始猜想中間的巧妙吧,那可能被妳視為無聊的大膽假設。

我突然想起身邊發生的事情。有一個男人自作多情地愛著一位朋友眼中的公主,那是單方面畸形的愛,朋友個個覺得那男人自大又噁心,討伐之聲不絕於耳。
幾年前我聽一位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友人的人說,在那一年的某一天下午,我在後頭跟著妳的腳踏車,然後在妳面前說了些噁心的話。
嗯……還是妳剛好在我後頭?到底說了什麼我現在也忘了,只依稀記得這麼一個事件架構,其他細節都模糊不清。
當時聽到的反應是困惑,因為我很清楚那一年我們根本沒有有交談過,就連偶爾在路上遇到也是短短數秒,別說是交談,就連點頭微笑都省了。
既然如此,那妳說那段經歷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至今日回想,我知道記憶這種東西極度的不可靠,也不穩定,有時候還會朝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而強化。
這樣想起來,其實記憶也挺可怕的。
那麼,說不定真的發生過吧,如果妳仍然堅持。
我看著那男人,心裡充滿著恐懼與難過,或許還有一些羞愧吧,那一年,我是不是也一樣做了那些事情呢?
無庸置疑。
雖然處境不一樣,可是事件的接受者是妳,產生的影響情緒也在妳,程度問題不能等而論之,更不能由我來做偏頗的評判,如果妳覺得「有」,那麼就是「有」了。
所以今日來看,我很同情也替妳叫屈,對於那一年,那一部分我所造成的生活氛圍。

我扎扎實實的是個噁心、糟糕又悲哀的男人。

即使有個公主一點都不這麼認為。謝謝妳對我的高評價,但只是妳沒看到衣裝底下那臃腫、獸慾而糟糕的部份。

公主曾誤會以為我極度渴望的遇到妳,事實上,說句實在話我一點也沒有想遇到妳的欲望,是時不時會想到妳,但想到的妳是高中二年級時的妳,高中三年級之後你就完全變了,更別說現在到底又變成了個什麼樣。
喔!至少你討厭陳水扁這件事情都沒變過,當年妳知道我在大選支持時,還破例的罵了我一頓呢!我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高興的是妳終於願意在長久的沉默之後轉身面對我,難過的是這樣的不同,而我清楚了解這會造成什麼後果,也終究看見了絕望。
我突然想起了「東澤會」。這一個奇妙又可愛的謊言,虧妳想的出來。
但我沒有再想過會去遇到妳,試問,一個過去而不再的美好意像,要怎麼遇到?

命運很有趣,我們永遠不知道在那轉角之後可能發生什麼,但也就是這份未知,讓我覺得人生很幽默。

這一個想法特別的女孩,我承認我相當的欣賞,偶爾會在晚上想起她,想帶他一起去看場演出,不管是音樂會、劇場表演、電影乃至於目前在國父紀念館展出的梵蒂岡博物館收藏的畫展,或者故宮正火熱的大英博物館的埃及文物展,哪怕是她沒有意願,我都想問。
這對於這兩年來一個人在大台北地區走南闖北地觀賞演出皆一個人也大概習以為常的我來說,想找個伴了?但這會兒是不是又是另一次的單純隨想,目前我不得而知。
就這樣懷著不確定的曖昧情愫下,寒假過了一段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的日子後,在那火車站前的對街轉角,我遇見了妳。
為了確認,我還繞了一下,我想那位乞丐大叔大概心裡很不是滋味,都經過那麼多次了,連個十塊也不給。
因為我當時的心裡只有妳。
不要說我這個人怎麼這樣,我相信任何一個男人不經意地突然看到對街一個等待的女孩竟然是那位曾經讓你掏心掏肺只為博得笑容而在某些孤單寂寞覺得冷的夜晚裡手握著你那粗熱的棒子腦子裡極盡遐想而終致讓你痛徹心扉的女人時,你會不心裡七上八下而激動地假裝自己很冷靜?
這次竟然直接具現化的出現在我面前啊。
可那不是夢中的妳啊,不是高中二年級熱愛數學,而是大學三年級卻在念日文的妳啊!這代表什麼?兩千三百萬分之一的機率?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動物,明明只是生命中的偶然交錯,卻還要拚命去找其中的意義。哪有什麼意義,說不定妳還覺得衰呢。

我想起了倪永孝對陳永仁說過的話,這麼討厭跟我說話啊?

現在的妳,還對於跟我說話感到反感嗎?

天氣真的很熱,下點雨吧……。





註︰《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為日籍英國作家石黑一雄(Kazuo Ishiguro)的新作,商周出版。

2007年1月28日 星期日

[To D]你是我最好的武士(1/28)


親愛的D:
這個寒假還沒過個幾天,我已經看完三本書了。我沒有想到會在那本巴別塔的狗兒們裡,看到妳的蹤影。


那是什麼感覺呢,蕾西?當妳醒來之時,妳的感覺是……?是沉重無比,是心裡隱隱作痛,還是感到一股壓力?沒錯,是壓力。妳的軀體被壓垮了,你感覺體內彷彿被刮掉了一層皮。妳的腦袋裡有一個聲音……不對,不是聲音,不是那種聽得見的聲音,妳還沒那麼瘋狂。那只是妳自己心裡的聲音,就像平常說「到街角要向左轉」或「別忘了在郵局前停下」的那種聲音。只不過,這種聲音現在說:「我討厭自己。」還說:「我想要死。」這個聲音是從早上開始的,從妳醒來的時刻開始。妳看見從窗簾透入的陽光,知道這可能又是個美麗的一天,但那已經無關緊要了。妳翻個身,試看看能不能再睡一會兒,可是妳知道妳已經睡不著了。新的一天就開展在妳面前,妳想要躲藏,想把自己縮成一個球,但這麼做也無濟於事。畢竟,這無法止住妳的思緒,就算可以,也無法讓妳不覺得疼痛。新的一天就在妳面前,而妳無法逃避,妳該怎麼面對它呢?妳希望逃得遠遠的,可是不管妳走到哪裡,這種感覺都會緊緊跟著妳,藏在妳體內像一種反胃的感覺。……妳花了一整天做這些事,然後妳突然覺得害怕,因為生命又這麼過了一天,而妳究竟得到什麼?他們會發現什麼?妳納悶,當他們發現我死掉之時?歲月可以像這樣流失,年復一年地過去。身體的愉悅、食物和性愛、走在秋天的樹木下,這些事雖能給妳一點小小慰藉,但即使是在這時候,妳的思緒仍在底層狂奔不休,充滿擔憂、被傷害、怨恨與絕望。……妳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快樂?

我知道妳會在放學後,跑回三樓的房間,直接坐在門後把自己反鎖在房裡,低聲哭泣著直到自己睡著。可是我卻不能在那種時刻擁抱妳,我不能。
某次跟妳弟弟去見妳奶奶時,妳奶奶卻以為妳是她孫子的表姐,可卻沒有人替你說話,妳從此痛恨所有的長子。我也是長子,所以妳總是在我胸口留下深深深深的齒痕之後,緊緊地抱著我跟我說對不起。

有一次做愛途中,妳突然劇烈的反抗起來,把我推開之後,妳低頭抱著自己的膝蓋難過的說,只是為了跟我做愛嗎?我靜靜地在旁陪著妳,我知道,妳只是想起了妳的前男友。雖然妳後來跟我道歉,笑著說,要不要繼續下去?但妳也知道,我們擁抱彼此之後,就結束了。

結束了。

巴別塔的狗兒們,那真的好像妳。那時我才高中,說不了什麼動聽的話,每次妳問我會不會陪妳一起死時,我總是閃躲著問題回答,我不會讓妳死。

我不會讓妳死的,我不會讓妳倒下。

而妳投回的眼神,我分不出那是……


那天,我跟學長練完拳,正要從後門騎車回家沖個澡。我遇到了那位很像妳的大氣系女孩,她緊緊勾著她身旁男人的手,那時下著雨,她們共撐一把雨傘。

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再見了,我在心裡頭說著。



D,關於巴別塔的主題我不想多談,人與人之間難以溝通的問題是早就存在的。不然,現在我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跟妳說話,對吧。

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弔念妳呢?


要是我昨天早知道今天的事,我絕對會挖出你的兩個灰眼睛,放進泥土做的眼睛;要是昨天我早知道你不會屬於我,我絕對會無情的挖出你的心臟,放入一個石頭製的心。

2006年12月23日 星期六

[To D]法國南方的想念(12/23)


親愛的D:

好像,我跟妳擁有回憶的地方,現在都已經消失了。

前陣子,S才跟我提起,他看到了一位讓他想起之前那位女朋友的女孩,出現在店裡。

他說,當時他愣住了,以為那真的是她。

我聽,當時我也愣住了,因為我也看見了妳。

事實上,那不是妳,就如同S說的,我是在課堂遇見像妳的妳。

那堂課在我們前一節,有另一個班級。

等著他們下課,我便步入教室,找尋我的位置。

就在我搜索的同時,妳的影像就這樣大大方方地立在我的面前。

我想,當時我應該緊盯著她好一會兒了吧。

太不可置信了,沒想到竟然會遇見跟你這麼相像的女孩。

她的眼神,臉旁的小雀斑,身高,甚至是你最引以為傲的雙唇,都是如此的相像。

結果,偷偷的凝視著那女孩,變成了我每週上課前必然下意識的行為。

可卻也沒有因此,而讓我全勤。

這意味著什麼呢?



有的時候,我真的好想再聽聽妳的聲音。

2006年11月12日 星期日

[To D]茫然(11/12)





親愛的D:

我又到了那氣氛相似的店裡看書。
那總會讓我想起我們一起唸書的時光,我記得我總念著歷史,而你永遠都在是在算著數學。
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們之間的角色關係竟然是這麼樣的巧妙。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在那個地方相遇的情景。
那時你剛上完速讀課,忘了是什麼原因,你到那個地方去找我,我記得我正準備著樂理和音樂史。
妳那時的穿著,是我口中說的那種耀眼光芒。
而到了現在,每當我看到那種裝扮,總不自禁多看兩眼。

我越來越受不了那種無知又幼稚的問題了。
妳知道嗎,我總想這麼反問「為什麼你不思考?」
他們總是自大而不寬容的看待那些美好的事物,從不去想,就直覺性的作了批評。
我很想原諒他們,因為他們過去未曾,那應是純潔的無知。

我最近開始思考一些問題,那些受了刺激之後的迴盪。
C曾在我一年級時,問過我「你有才華嗎?」這個問題當場就讓我閉了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才華是什麼?寫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深到底之後,我究竟還有沒有深度?時間不斷的飛奔,黑色的焦慮我是一杯又一杯的喝了下去。
可我還是茫然。

茫然,一如面對她。
那對我而言,尚未失去童貞的她。

2006年11月2日 星期四

[To D]發想(11/2)


親愛的D

已經很久沒有熬夜到這麼晚了,之前為了趕那一篇作品,經常熬夜寫稿,一直到窗外的天空泛白才去睡覺(啊,那時桌子還擺在窗前)。可最後卻沒有完成。別瞪,我曉得妳想說什麼,但我想妳也曉得我為什麼沒完成。
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這麼跟妳說話了,我知道,妳過的很好。我呢?嗯,我還活著。
不知道妳還記不記得那天,三月六日發生的事情,可能不記得了吧,但妳不知道的是,它催生了我大學後第一首詩的誕生。我還記得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記得那在妳家附近的小公園閱讀著簡訊的空間、我還記得妳喝的啤酒牌子、記得妳那因酒精而泛紅的臉龐,記得妳那晚的耳飾、記得高架橋旁那一望只見得黑的稻田、記得家裡鬧轟轟……而妳那尷尬的微笑,成了我有記憶以來最弔詭也最恐怖的畫面。

而這些,妳都不知道。

不過,也都過去了,對吧。

我想我熬夜的事情被妳知道,妳應該會狠狠的罵我一頓吧。放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個兒清楚,不該吃不該喝的東西我一樣也沒碰,牛奶依舊是常喝的,請妳放心。反倒是妳,頭還會不時的疼嗎?月經來時,還是會痛的讓妳無法冷靜嗎?妳手腳容易冰冷,雖說是南台灣,但還是得多注意保暖些。那些事情,還是讓妳絕望的想自殺?妳身邊的人,會阻止妳吧?

很遺憾,這些關心,妳也不會知道了。

大三之後,事情變的多而雜,永遠看不完的書,永遠處理不完的事,還加了對於未來的規劃、朋友的離別。就連死亡都來參上一腳。

這時候我總想起妳那個週末發生的事。

事情很多,但視線眼光也只有一個。

當我看著她時,她似乎永遠都不知道我正在看著她,即使她正好看著我。

我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跟妳好好討論這些事情了。妳曾經跟我這麼說過,最上層的人,是寂寞的。沒有人懂他們的心情,因為他們小心翼翼,深思熟慮,而最後揭露,底下的人卻完全不敢置信。

妳是懂我的,我這輩子最不喜歡盲目的跟著大眾遊走。可當自己喜歡的卻是大眾追隨的事物時,我的矛盾與掙扎……

這些,妳都懂。

而現在,我做的依舊是三年前曾做過的事。

幫著那個人,奪取我的目光。我多麼希望他可以趕快把那目光奪走,我便得以安祥。妳常聽我說這麼一句話,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而不同於妳的那一次,我這次彷彿要同時遇上兩個人,而其中一個卻又是那樣的討人喜歡。怎麼忍心剝奪一個討人喜歡的人的希望?並且對方也累了,需要休息。

好像是目前最大的徬徨啊……

可是有什麼樣的挫折是你沒走過來的?兩年前的重考的日子,那發生的種種,你不也熬過來了?

可是我好希望妳還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