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1日 星期四
[Head Notes]錯置的記憶
笑忘書~~~米蘭昆德拉
媽媽讀的是一所捷克的中學,而且媽媽還是個愛國的中學生。突然間,媽媽很想唱幾首當時人們唱的愛國歌曲給他們聽,或是給她們朗誦幾首詩!她肯定還記得很多首。就在大戰剛結束的時候,媽媽曾經在中學舉辦的一場莊嚴盛大的集會裡背誦一首詩。集會的目的是要慶祝奧匈帝國的終結,慶祝共和國的獨立!請試著想像這樣的景象,當他吟誦到最後一段時候,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接下來的句子。她緊閉著雙唇,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他心想自己就要羞愧而死了。說時遲那時快,誰也沒想到,現場竟然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大家都以為詩歌已經結束,沒有人發現他漏了最後一節!然而媽媽還是十分沮喪,他羞愧地跑進廁所,把自己鎖在裡面。後來,校長急急忙忙地跑來找她,敲門敲了好一陣子,還苦苦哀求她趕快出來別再哭了,因為她的詩歌朗誦實在太成功了。
表妹笑了起來,媽媽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您讓我想起一個人,天哪,這個人到底是誰……」
「可是大戰後你已經不上中學了。」卡瑞爾提醒她。
「我應該不會連自己什麼時候上的中學都不知道吧!」
「可是你是在大戰的最後一年參加畢業會考的,那時候還是奧匈帝國啊。」
「我總該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參加會考的吧。」
媽媽怒氣沖沖地回答,但此她已心裡有數,卡瑞爾說得沒錯,她的確是在大戰期間通過了高中畢業會考。那麼,她參加學校在戰後所舉行的這場莊嚴盛大集會的記憶究竟從何而來?媽媽頓時失去了信心,緘默不語。
永遠不要嘗試拆父母的台,權威、面子、以及虛榮心,人類的心理特質沒有東西之分,善於讚美,有時謊言比直來直往更令人感到貼心。
關於記憶的錯置,我曾經玩過一款遊戲,有段劇情是這樣的。
主角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在他面前的故鄉絲毫無損地聳立在山間。
他大驚失色,在記憶中,故鄉早已在一次回鄉的任務中被摧毀殆盡,沒有理由會像這般完好如初。更詭異的是,雖然村子存在,但卻沒有一絲人氣……
遊戲在一片懸疑的氣氛中繼續進行著,一個觸發點上,終於探尋到了主角的記憶核心,原來之前他回鄉的任務記憶,並不是完全屬於他的。他確實有參與任務,但當時的他只是名隊員,他帶著全罩式的頭罩,沒有人知道那是他們以前常見的街坊鄰居,而主角也以當時的自己依舊是個小隊員這點而感到羞辱,因此整個過程他都不願透露出他的身分。
當時帶隊的人,正是主角一直仰慕並悄悄學習著的英雄。
任務的最後,以失敗收場。故鄉被毫不預警地爆炸給毀滅掉,他仰慕的英雄也在他面前活生生地被奪走了生命,就連他一直深愛著的女孩也險些慘遭毒手,一切突如奇來的衝擊讓主角頓時失去了長久賴以支持的精神支柱,而瀕臨崩潰。
往後這段痛苦的記憶不斷折磨著他,而那位英雄,他一直模仿的對象,所經歷的一切,在他往後不斷的回憶與自責中,於是漸漸地轉化,第三人稱成了第一人稱,英雄的故事於是成了他自己錯置的經歷。
我覺得這相當的有趣。
我在玩到這段劇情時,突然想到,我小四時的那段回憶。那一年,是我一直不斷生活在被欺負的一年,當時同學們給我取了個隨時可以羞辱我的外號"牛鞭"。而這就是我用了十年的名字"牛爹"的前身,它的演化是後來一年多的事,但不是我現在論述的重點,暫且擱下不論。
那一年,我的成績、我的人緣,都達到了我目前這一生中的最低。我是班上唯一上下兩個學期都失去下課自由時間的人,班上部分同學平時以捉弄我、欺負我胖為他們的消遣,記得有一回我終於受不了起而反擊,週遭當時走過的學姊見到這一幕,全部一致幫我同學加油,我就在一片噓聲中,一邊揮著沉重的拳頭,一邊流淚。
記得當時班上流行畫漫畫,人物角色都是班上的同學,而我永遠是那名最早被殺害的角色,死法希奇古怪、滑稽可笑(現在想想,還挺像阿尼的!不過阿尼比當時的我遭遇還好),我是一名丑角,以自身生命的奇異逝去來娛樂大眾。我沒有能力反抗也沒有權力。
更扯的是有次老師還當著眾人的面,把我叫到前頭,雙手捏著我的肥肚子,抖一抖說了大概可以做個幾份罐頭之類的話,接著,一陣哄堂,我只能低頭默然。
遊戲結束,我開始在想,是不是這一切如夢似幻的回憶、不堪回首的往事,其實都只是當時另一位被欺負的同學的經歷,我只是個無能的旁觀者,默默地記下這一切?但,為什麼卻又痛的那麼真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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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d Notes
If the pages of this book contain some successful verse, the reader must excuse me the discourtesy of having usurped it first. Our nothingness differs little; it is a trivial and chance circumstance that you should be the reader of these exercises and I their author."To the Reader" ["A quien leyere"], preface to Fervor of Buenos Aires [Fervor de Buenos Aires] (1923)
致偶然讀到這些詩作的人──如果這本詩集裡面還有一句半句好詩,首先懇請讀者原諒我貿然將之竊得。 我們的無知沒有多大分別,你成為這些習作的讀者而我是其作者純屬不期而然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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