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日 星期日

[Essays]新人不能抱怨,因為那些都是偏頗,於是我們大笑

  情緒是走得很快的。因為打了一篇情緒亂七八糟的網誌,所以得補一篇輕鬆快樂的文章。
    翻譯一直是取決於分寸的問題,莎士比亞的劇本改編問題也一直是討論的焦點,最近羅伯威爾森改編的印度史詩神話《加利哥的故事》,也有不少人從改編到味與否來討論。但我覺得這種討論很無聊。文化轉譯怎麼可能有百分之百的事情?算了吧,你們這些大頭。
    可以輕鬆一點來看。
    下面是莎士比亞的劇作《哈姆雷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第三幕第一景。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Whether '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outrag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ng, end them? To die, to sleep—
    No more—and by a sleep to say we end
    The heartache and the thousand natural shocks
    That flesh is heir to—'tis a consummation
    Devoutly to be wished! 

    紀蔚然在他的劇作《好久不見》第九場中,有個趣味的挪用。

    女演員: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默然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在奮鬥中結束了一切,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是更尊貴的?死了;睡去了;什麼都完了;要是在這一種睡眠中,我們心頭的創痛,以及其他血肉之軀所不能避免的打擊,都可以從此消失,那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結局。
  
    導 演:不錯,不錯 。可是我從「要死還是要活」那裡以後就有聽沒有懂了。你現在聽聽我改過的版本。

    導 演:謝謝(進入情緒,以台語發音)
「喘氣,還是翹去,那是一個問題。要安怎做卡帥氣?是恁娘仔扂扂接受命運盎毒的捉用,還管它去死、跟它拚到底?翹去就睏去了,一切都散散去了。若是睏去的中間,咱心肝頭的痛,還有其他『囉個索個』(注:雜七雜八)的打擊攏可以作夥消失,這樣是真爽的代誌。」
(回神後)怎麼樣?

    女演員:我有一點感動。
    
    導 演:我自己很感動。

    我也有一點很感動。

    其實不只是莎士比亞的台詞有挪用的情形,很多電影很早就有加入其它譬如歌曲等的元素,來豐富其中的意象。這裡就不多談了,因為我要放的是會讓我笑到噴飯的東西。如下面的電影《Shaun of the Dead》(台灣似乎翻譯成《活人牲吃》)的片段:



    我每次看都覺得很有趣。

祝各位有個美好的一周!
該吃飯了,晚安,晚上好。

2008年11月1日 星期六

[Essays]新人不能抱怨,因為那些都是偏頗

一個多月的時間,究竟可以認識一個地方到多少的程度?我又是花多少時間才逐漸習慣大學的步調?每個星期的周五午後,是最令我期待的片刻,那不僅是忙碌一周後的閒適,也是假日前的暖身。這一個多月來,每周末日,皆多少排有行程,極少安居在宿舍。周日傍晚於北醫的團練,來回奔波,也總算漸感習慣。一直都是忙碌的,卻又不知道在忙碌什麼,這一個月來。連師長們於周六的邀約聚餐,甚至快要習慣性地婉拒,不再感到不好意思而難以啟齒。於是周五午後的值班片刻,成了我目前生活的周末。
或許是我太常問起老師的事情,沒一會兒時間,大家都覺得我非常仰慕老師,即便我本人從未說過,也是直覺地如此認為。

「文傑,這禮拜是老師的新書發表會喔!要不要去啊?」
「從剛剛聽你講的那些,你似乎真的非常仰慕這位老師呢!」

真的是一直到R這麼對我說時,我才認真思考這件事情。想起我另外仰慕的人,他在指揮台上的風華真是讓我讚嘆。他們都有共同的特徵。

長得實在很像土匪。

關於這點,容我往後再述。

「你應該早點過來的,剛才這邊窗外的天空是漂亮的靛青色。」

我喜歡的事情其實不是看書,也不是進劇場,而只是單純的坐著,看窗外景色,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

「別上課了!快去浪費生命!」
「這個時候,我就是喜歡做一些浪費生命的事情。」

打一篇網誌其實也是浪費生命,因為我結構主義、詮釋學以及接受美學的作業都還沒寫。
一篇網誌其實也沒有什麼可看,因為它只是隨筆,況且我也不是蒙田。前後沒有什麼連貫,想到什麼就寫什麼。讀者們,你們究竟想看什麼?究竟想知道我什麼?閱讀至今,你們找到你們要的了嗎?答案?線索?你呢?沒有,我還沒有找到,關於那些種種,遺憾的是,往往也只有無言以對。

「我會督促你好好用功!」

目前,R,你真是這個地方,少數能談這些事情的人,目前。而我一直厚臉皮地,賴在你身邊不走。其他的長者,有自身的研究。而只有你,只有你了。
那道門,過去也曾是我渴望踏入的世界。

已經一個月過去,我還是無法,無法認同、理解,那些發生,其他人卻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短短七日,竟有三日我是無法忍受到差點狂吼咒罵。

「可以借我使使嗎?我以前有學過。」

你的女人可以借我幹嗎?我有過性經驗。

我不夠資格當聖愚,大多數時候,我只是隱忍。縱使有人看重,我仍然只是初來乍到,甚至連時差都尚未調適。我可以說什麼嗎?不行,因為我只是新人,任何方面。於是我只有承受下來,期望它堅實我的臂膀,讓下次的初來乍到,能以我為牢固的攀繩。

「我絕對不要變成媳婦熬成婆的那種婆!」

你的決絕,同時也是我的期許。

2008年10月8日 星期三

【murmur】〈在一堆未完成的字稿之中〉

滿腦子是
容安館裏埋首寫字的
菸癮者
留下那反傳統留白美學的
反留白

哪些是足跡 未曾證明
發現伊卡魯斯
離太陽越近卻是越遠
那炫目的美麗
是致命的危險

美,究竟是什麼?
那除了疑問之外仍然還是疑問。
如觀看菸霧之後
菸癮者

2008年9月19日 星期五

[Essays]現實像急促的敲門聲,當你躺在床上的時候

    你們也是吧?畢業之後的新生活。
    這裡的一切體驗都是新的:新的環境、新的人群、新的課題,還有新的麻煩。就像一隻瑟縮的狗兒,有時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大頭們都提過他們對於這裡的展望,那包含在「文學文化」裡頭的六條小巷亦或大道,對於基礎的概念,兩座山頭其實相去不遠。自然而然,會開始有所比較(「什麼『比較』?那是過時的東西,現在是『文化研究』!」)。有些人其實會靜靜地觀察,但你幾乎不可能去理解,那看似沉默不關己的眼神背後,是否正在進行複雜的利害關係與價值的網絡建構。
    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卻只能揚一揚眉。
    雖然僅在隔壁縣市,學術氛圍與文化竟是如此的天差地別。然而這不是批評,也不是感嘆,只是對於同樣的領域,卻產生不熟悉的氣氛,人總是沒辦法在當下明白表示自己的感覺,甚至也沒辦法了解自己的感覺,而只是擠擠眉頭:「哎呀,就是不一樣啦!」
    我還記得那些年,草山上關於文學的野心,不曉得你們是否還有印象?在大倫303,你發願要成為台灣奇幻文學的旗手,你期許回到故鄉架建構兒童文學的版圖,你要全台灣人都看到你的詩作!而我也絲毫不退縮地大談小說的理念!
    你們都還記得嗎?那時在你們眼神中摯誠的火焰,我真的好興奮也好快樂,因為大家豐沛的熱情,為著那一般世俗並不以為然的裡想。
    抱負使我們渾身散發著光。
    難得的是這份熱情沒有隨著年紀而沉澱,那在我們身上留下的痕跡也不只是歲月的蹉跎,念茲在茲的,「廣泛閱讀」。 
    我想過去以來,或多或少,彼此都有些不愉快吧?但是沒有關係,就如 林語堂 先生說過的,「不評論我們看不起的人,但我們所愛護的人要儘量的批評。」
    可惜,我們還是用了文字與時間在那些聽不進人言的人身上。
    但有時反過來思考,或許他這樣也很好,大學生是需要狂一些的。我也很榮幸,你們每一個人的「狂」我皆見識過了。然而  你們是有邏輯的。 
    求學之途總是孤單,學問之道卻常是結伴。這個世界上,「變」是唯一不變的道理。於是學術野望的修改(用對岸的說法似乎是「文藝路線的修正」),成了大家須要嚴肅面對的課題。
    現實像急促的敲門聲,當你躺在床上的時候。 
   他們不走記者這路,因為認清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各自走上不同的轉角。詩領域多增了一位能人,他有社會學的底子。蘿莉塔的羞澀,也讓詩學開了幾許童真的笑顏,但此說法或許也並不適宜。哲學的頭腦,她轉向了螢幕的光影。
   還有還有,兒童文學的人走向了國術以及回返傳統。年紀小的吸菸者,從煙的杳繞看到英搖與台文之可能,這是天才的視野。鍾情於歌德式文化的鬼魅,潛心修行之後,筆是越磨越堅,卻永遠是我們幾個大學長的寶貝學妹。還有還有,我知道你一直在走自己的路,偶爾徬徨不打緊,代表你離核心是越走越近,掌握過大權,還有正掌握著大權的你,認清自己想要的,是無比重要的事。

    因為人在認清自己想要的到下定決心踏上旅途開始行動之間,是一段漫長的自我辯證。

    沒有一個人的未來是確定的,也沒有所謂正確的選擇。

    草山,那是我們爭辯著「創作」為何物的講堂,是我們大談當代文學的論壇,是我們實驗想法,實踐創新的舞台,也是夢想發芽,準備爬上巨人肩膀,拿取金雞蛋的屈膝準備。
    真是充斥著文人的氣味,如今發覺。

    比起文人的氣味,野薑花的清香實際的多,但也靜默的多了。然而弔詭地,網絡卻也複雜的多,因為這裡充斥著學者。

    「君子之交,淡如水」莊子說的真好。

    然而,

    「我們如若得到一個能真正談天的朋友,則其愉快實不下於讀一本名著」

    仍然是林先生的話語。
    很奇妙,草山的年代,林先生的名字總是響在耳旁。然而一直到那看得到海,時不時飄著野薑花的清香的林美山頭時,才接觸到這位大師的思想。 
    還記得當年,我們總是在說,錯過張大春、蔣勳、駱以軍的那段黃金歲月。現在,又說錯過龔鵬程、楊松年、馬森。總是感嘆時代之遞嬗,然而轉念,既然趕不上當年的黃金歲月,那麼我們就自己創造黃金年代!
    名牌又如何?我們就是我們自己的名牌!
    更何況,能同時受到文人以及學者的薰陶,我也是何其幸運啊!

2008年9月2日 星期二

【Essays】Summer time


「我好喜歡今晚司令台周遭的氛圍,那才是一個管樂社該有的樣子啊!」
「你不曉得,我從樂器室走出來一路經過大家的身邊,我感動的都快要哭了。」
「那是好久、好久都不曾再出現過的光影啊…」

要結束了,今年的夏天。

今早醒來時,外頭正下著雨,氣溫較往常低了許多,而在陽明山上養成的習慣告訴我,「這是個睡覺的好日子」,於是我翻個身,讓自己的賴床正當化。

然而,我卻又想起,這是秋天到來的預兆嗎?夏天,真的就要結束了嗎?
2008年的夏天,真的要成為歷史了。

在夏日開始沸騰地阻止人出門之前,三兩好友就為了這即將邁入下一人生路途的中繼假期,展開了計畫。大部分都是為了即將來臨的學術挑戰而作準備,唯一的年輕小學妹也不甘示弱地,向我們展現了那與她外表極度不相稱的遠大野心。而同儕們依著自己的理想,正在一步一步地築夢踏實。

我也一樣作了學術計畫,但卻沒有半點完成。

這其實非常反常,過去的經驗告訴我,暑假我閱讀的量其實是兩三天一小說的,而為了解癮,我經常是不斷的花錢。
也經常回社團練練樂器,準備音樂會,教教學弟妹。

那是名符其實充滿著文學與管樂的暑假。

但今年卻全部改觀。

全部都是管樂。

全部都是音樂會。

有的時候,跟一個人的緣分,並非是從認識的當下開始的。反而卻是兩三年後,某一天猛然轉頭,看著那身邊剩下的人。

「啊!原來你也在這。」

緣分才笑著開始與你們牽手。

(不好意思,我偷了張愛玲的梗)

唐諾其實老早知道格雷安葛林,但開始閱讀卻是十年後的事。

這種事可真是經常發生啊。

於是,那些或許說慢起跑的,或者說恰好起跑的緣分,就這樣滿溢在夏日的沸騰中,迅速地加溫著。

集訓像是推進器一般,讓時間急速地發揮它短期內能促發的化學效應。

雖然擠壓了所有人的人脈,卻也同時拓展了所有人的人脈。

雖然老調重彈,但這真的是深刻地,「你擁有多少人脈,就擁有多少實力」。

那天在華山的三個小時,我提前地感受到了,我的肩膀將會有多少的責任。
那不只是戲言地是用來放女人的小腿,更是許多,那叫做未來,名之為安全感的東西。

然而現實總不如人意。

學長,一切的難關,我相信您終會度過。

雖然我們這些年少有聯絡,但我永遠不會忘記,若不是您,我也不會有如此精彩的高中生活。在幫忙您四處奔波時,我想到的是高一時的快樂回憶,就好像我又再一次回到高一生的身分。而這些,已相當足夠了。

榮耀歸於您。

下一個十年,我也依然。

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那天,我們幾個許久不見的國小好友,跑遍了住在附近的國小同學家。十年,景物依舊,然而像國小那時,天天習以為常地相聚見面,卻已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種難能的奢望。

原來妳考上台大的研究所了?什麼?最近才從美國回來?喔,研討會啊。啊?他結婚了?還有一個小孩?什麼?他也要準備結婚了?喔?她在台北工作了啊?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耶?還在台中念書?要當護士啊!原來。
誰誰誰呢?不知道耶,搬家了。
誰誰誰呢?不曉得說,電話已經是空號了。
誰誰誰呢?
誰誰誰呢?
誰誰誰呢?

你們在哪裡?我好想,好想多些驚訝。

你是否還記得?
如果回到當初,你會用什麼樣的方式鼓勵現在的自己?
也許,換個角度,想想最初是如何期待現在的自己。
我們或許沒有變成那時以為或希望的模樣,
然而對於未來,那份盼望,總是盈滿笑容。

還記得那份初衷嗎?
一直以為想要的,就在當下眼前。
然而生活庸碌,是否歇個息,緩下步,
回頭看看,過去的眼前與現在的自己,還在同一道上?

轉身,會讓自己更完整。

我已經忘記,那時的我,的夢想了。

接下寫這份前言的請託時,我就不斷地思考,轉身時,大家都帶著什麼樣的情緒?轉身,究竟想要滿足什麼?

許多人也對這份前言作出了他們自己的解釋,雖說有些人還是問了我,當初寫這段的想法,然而這種事情,一但作了說明,它就死了。除非是放在一旁,作為對話。

是創作動機嗎?呵呵,外國小說與現代主義的期中作業。

要說動機,其實也只有幾個字。
念舊還有取材了白石一文的《愛有多少》。

其他的,有什麼想法,你們就自由詮釋吧。

那激情過後,在夜色的沉澱裡,往返的人,流動的記憶。

我猶記得那年音樂會結束時,獨自一人在雲科大校門口等車時的落寞。
第六屆了,也意謂著離開那操場旁的地下室,邁入了第六個年頭。它總沒什麼變,變的是來來往往的人;變的是偶然回去時,不同心境的我。
就如同那些重要的交響樂曲,完成後,樂曲本身其實沒有多少變化,變化的都是演繹的人,對它的詮釋。

樂器室從來就沒有變過。

學弟妹們逐漸重視制度化的建立,音樂總監、集訓活動等其實是應當但我們卻從來沒做過,甚至是從來沒想過的念頭,今年一一成行了。
第一步總是艱辛而沉重。

你們還記得嗎?

那日午後,團練時的雄渾低音部和弦,那已經不僅是感動而已,連六年的我,甚至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滿足。

我總想反問你們,一生之中,音樂帶給你多少次的感動?那些記憶與經驗,可還記得?

高一下那年,我們為了某場演出在中正堂團練《風河》,那是老掉牙到讓人提不起勁的樂曲,但我至今仍忘不了學姐那天莊嚴的法國號和聲,往後三年,這種回憶近乎珍寶。
第十二屆清華管樂營,第一次感受一百二十人管樂團的齊奏,當年的我尚分不清什麼是好的音色,只知道炫技的浮誇,然而頭一次跟這麼多喜愛管樂的人在一起為了一場音樂會而努力,那種集體努力的氛圍感染,參加過集訓的夥伴們,你們一定很能了解吧?

一晃眼三年,一晃眼四年,一晃眼六年,一晃眼十年。

我們好像總能抓住些什麼,卻又總是讓它從指縫間溜過。

你們知道嗎?最可怕的現實,是終將有人遺忘那些你們認為的美好,卻又在彼此依憑記憶,辯駁著所謂事實時,美好已灰飛煙滅。

當你記得的,別人卻遺忘;別人記得的,你卻遺忘時,你甚至會開始懷疑,那些記憶是否真的存在過?亦或又是一場記憶錯置?

重要的不在於細節,而在於那股氛圍,是你我共同營造出來的。

記得這個,那也就夠了。

於是,轉身,會是笑容。

2008年8月1日 星期五

[Essays]令人討厭的夢、很久沒來斗六的女人、我還是很想妳啊

跟那段時間一樣,我做了令人討厭的夢。
那是個尋常午後,我從電視新聞中得知,因為地球暖化的關係,冰山群正逐漸而確實一點一點地融解著。政府因為考慮到危險,便將常駐在冰山洞穴中的部隊召回。雖然說是部隊,但也僅由兩人組成。駐紮在一塊大冰山的中心,雖然是在冰塊裡頭,但兩人生活的空間需求上是足夠的。進入的方式等靠潛泳,從冰山底部的空穴潛入,一陣蜿蜒之後抵達中心。但部隊常駐的考量是為了軍事上的需要或是氣候科學上的需要則不得而知。總之因為暖化冰山正在不斷的縮小,恐危及人員的安全遂將之召回。
在知道那裡目前是沒人的狀態之後,我便來到冰山群的海岸邊,防寒保暖潛水衣什麼的穿戴整齊之後,便下潛到那空穴,進入那空洞之中。
確實因為暖化的關係,那中心的空洞縮小非常多,不要說兩個人的生活,就連一個人也只夠睡個可以盡情翻滾午覺的空間。雖然我不確定之前是否來過,但空間縮小的事實,我卻輕易並且確實的感覺到,「啊,暖化這麼嚴重了啊」。接著我看了看手裱,是下午四點,光線還能透過冰塊照射進來,空穴中的海水色澤暗沉地看不到底部,底部似乎非常深的樣子。我把帶來的東西擺在一旁,便趴在冰塊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是晚上七點,冰塊仍透著微微的光線,我想想待會跟家人說因為我待在學校所以晚回家好了。然後收拾東西,又把防寒保暖潛水衣穿上,探探了水溫,低的不是一個可以久待的溫度。
我眨了一眨眼睛,四週已經暗了下來,翻身探尋一會兒,拿起手機,上面正顯示著七點。我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夢境,突然一股極大的空虛及害怕整個地襲上。

跟那段每天都過著煩躁心情的日子一樣,我做了類似空洞的夢。大體上來說絕不是可怕的夢,但對我來說,卻是讓原本已經夠煩躁快被逼至極限的情緒,更加的惡化了。

就僅靠著每天半個多小時的慢跑,維繫著一點情緒上的抒發。

久不見的女人來到斗六,她說斗六的女孩子越來越敢穿了,而且漂亮的女孩也變多了。這倒是實情,這四五年來真的越來越多了。我們一路從五點半一直聊天吃飯聊到十二點多,咖啡廳在收拾桌椅了才出門,但總覺得我們好像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聊到,如果所有狀況允許,我在想說不定會這樣一直聊到早晨。
女人說因為看了我的網誌所以買了《西夏旅館》會去讀,她是第一次看駱胖的書,所以頻頻跟我抱怨這是什麼東西。我也只能笑笑。沒辦法,我也不曉得妳會去買啊。因為那篇網誌,我們談起了D,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但每當我跟任何人談起這件事情時,他門總是先不可思議地驚訝一番,然後又說出自己關於D可能的想法的臆測。每次的說法都不一樣,我也樂於有不同的觀點參考,有趣的是,有這麼多人的猜測,卻可能從未有一人真的摸到了邊。也未可知。

然後我們談起了P。
她雖然也說覺得P不可思議,但又嘆氣唉我們女人就是這樣,你可以喜歡我,那你就在那邊喜歡我就好了,別靠過來。像喜歡音樂一樣簡單?你看吧,就是像朋友一樣簡單。哎呀這只是我的想法啦,諸如此類。
女人就是這樣嘛,雖然我也懂愛上一個人怎麼會有理由呢?不過我們就是喜歡去問。
我點點頭,這是第二個女人(雖然她們兩個可能會轉過頭來瞪我,我是女孩!)跟我說關於P的事情。我弟的說法很有趣,他聽到後只說一句「後排殺球吧!」完全不知所云。不過老弟自己的麻煩也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也很多,我們常常在每天深夜既定行程的巷口便利商店路途中,說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些事,但這些事情談起來真得很莫名。
那女人說我從小就把我弟的單純給毀了。或許真是這樣吧。
但如果好好來說我們兩兄弟過去將近二十年父母所不知道的生活,那些個無人知曉,說不定,會是一本挺有趣的小說。

當然,如果沒有這樣的自信,我未來也可以不用再說任何故事了。

小妹妹要我不要稱呼她小妹妹,要稱呼她女孩並且要把她當成一個女人。我說雖然妳已經體驗過性愛,但妳年紀還好小,並且有過性經驗也不代表妳已經達到「女人」的程度。女孩就是女孩,我是妳的人生導師,所以不准反駁我的話。

高中朋友的戀情在七年多之後終告結束,七年真是一個關鍵。但走了這個久,也真的是夠累人的。如果是當作修行的話,那確實又是另一種生活。

女孩,今天終於結束了。四年的總結,換來一張證照。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荒謬,但妳也許不這麼想。怎麼樣都好,妳曾說希望兩年後可以到那個國家最大的土地去念書,機會允許也希望能在那邊發展。希望一切都能如妳所願。

很抱歉,我還是無可阻絕地想妳,真的是非常非常糟糕的狀況啊。
可是我很努力了,真的,非常非常努力呢。

2008年7月16日 星期三

【Essays】人是要相處的對吧


報告一下最近的生活好了。
九月中左右預定的講座,備課的進度大約只有不到30%。緩慢進行的原因,尚不知道從何講起,又該講什麼。內容過於龐大,光是周邊資料的蒐集與吸收,就足夠令我掙扎,未來關於資料取捨,想必又是一則難題。
今天是校友團的第二次團練,狀況其實跟以往經驗差不多,進度仍舊龜速遲緩。比較令人吃驚以及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是非預定團練日期時,總是在團部見到的身影,以往都是應屆畢業生。他們精神奕奕,活力充沛,還看得見陽光的時間,總能見到他們練習時的挫折與苦惱。老團員的功能,便在這時能順勢提攜他們一把,更正錯誤,導正習慣。
然而,這樣的身影,在今年卻完全改觀。
或許我不應該以暑假初期的狀況來做評判,也不應該以往年的習慣來認為今年也應當如此。
只是,我總覺得,該悠哉的難道不是我們這些老團員嗎?
我們這些老骨頭是不是也該學習學習年輕人,就放著不練,等到團練讓老師來帶就好?
或者說只是我看得太嚴重了?
輕鬆一點吧,炎炎夏日,何必這麼拚呢?

這種時候總是讓我想起,那些在我還是新進團員的日子。
我其實一開始並不是要學習手上把著的這把樂器的。這麼說吧,一開始我對長號並沒有這份熱情。
然而當學長們一句一句地帶著我練習,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我音要吹乾淨,並且領著我到斗六街上到處覓食,談天說笑時,有那麼一些隱約的感情便逐漸逐漸地這麼累積起來。
我其實沒辦法給你一個為什麼要留在社團,甚至為什麼畢業至今已然五年有餘的現在,還要偶爾回去看看那邊的人,聞聞那邊的空氣。
然而,我卻能給你十個不要參加社團的理由。
既然有時候回去會難過,那麼又何必回去呢?
沒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只是想回去看看罷了。

那些日子,學姊們偶爾分擔我青少年時期的憂鬱,她們總是輕輕地移步過來,體貼地問聲:「你是不是有什麼難過的事情?」
靜靜地聆聽之後,她與你談了一整個中午。
午休時間結束,步出樂器室,雨後的空氣是新鮮而有朝氣的,雨後的陽光是柔和地讓人充滿勇氣。
原來有人願意關心,有人願意聆聽,竟能讓人有如斯的感動與昇華。

然而這一切,與樂器本身,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些只是人與人相處的道理罷了。

社團這門課程,專業知識只是學科。學科不好沒有關係,因為還有術科。

於是我每每在校園遇到社長,總是熱情滿點地問候。社長是個老實害羞又悶騷的人,總是尷尬地與身旁的學長們說:「這是我們社團的學弟。」
人是互相的,某次獨自於樂器室練習時,社長拿著安邦,提著樂器:「走,學弟,來練習吧。」男人之間的互動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句話一個動作,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溝通。

時間其實過得很快,賴著當學弟的年紀只有短短一年,接著就要承繼一些衣缽。

人是互相的,不是嗎?

一個人活著,本來就不是單單一個人的事情而已。

更何況是這樣的團體生活。

2008年7月1日 星期二

【Essays】最後的成績單


「謝謝大家的配合,那麼接下來…」
那個畫面在這些日子裡,總是不斷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他回想起這幾年來,自己到底有了哪些收穫。他總會告訴其他人,在剛上山的時候他是如何的讓自己學會閱讀這件事情。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真的夠格稱的上大量閱讀嗎?」。他不免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只是為了說而說?
這幾年來,他在心裡反反覆覆地,做了一些決定又推翻了一些決定,進行了一些計畫又放棄了一些計畫。有一句格言,他總是掛在心頭,當不順利來臨時,權充安慰自己無奈結果就是如此。
「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
於是到頭來,又真的完成過一些什麼嗎?
黑色的捲菸叫做「Black Devil」,抽完最後一口惡魔,中指一彈,惡魔的軀體隨著地心引力畫出小於45度的拋物線,而惡魔的靈魂早已經進入身體。
「完美的拋物線是45度。」他不知道從哪聽來的。
那麼零度角在哪?他忘了問那個丟出資訊的人。是從地表算?還是脫出之手的延伸線?沒有基準點,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零,那又該如何開始計算?
所以從手中脫離之物幾乎不可能在其物件接觸地表之前,有過一次人類認可的完美。
「也就是說地表之上無所謂完美這件事情對吧。」
他低語呢喃著,以至於身旁菸友一二人皆無反應。
「我們已經決定要自己辦畢業製作了。」學弟彈掉已成灰燼的菸絲。
「真的啊?打算怎麼著手?」他突然想起,前陣子大學評鑑時,在網路上下載的評鑑意見也建議系上應該要有畢業製作的學分課。
「細節倒也還未討論,主要還是只能靜待呈現吧?能夠搬上舞台的,大概也只有劇本的部分…」
他的心裡其實是有許多羨慕,關於那些學弟妹們的構想與熱情。
再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要下山了。小說裡頭,不管是學武或者道術之人,下山的唯一條件,就是學成出師。當然,逐出師門也是一個途徑。
可他又不禁懷疑起,如果在他們這屆就有了畢業製作,他是否能在準備研究所的考試之餘還能分一些心思在那上頭?依據他自己的個性,說不定到最後,兩邊都沒有辦法讓自己滿意。而這樣的結果,想是任何一個畢業生都不想帶走的最後回憶。
「真不錯,好好加油啊!能夠在最後全班一起熱血地幹一些什麼,絕對是很讓人激動的。」
那日在謝師宴上,班上的同學幾乎是全到齊了。因為這樣的場合,很難得地讓同學們能聚在一起,大家都很激動。
他在宴席的最後說出了他的感動,過了今天,其實真的就有很多同學彼此不會再見面了。有些人反駁說,也用不著把話說得那麼絕啊。於是他只好稍微改口。但他心裡其實很明白,就算明年要辦同學會,人數絕對不可能像今天這麼完整。而那些因故無法參與的同學,要再參加得再等一年,但既然已經沒參加過一次,下次不來,也會變得容易許多。到最後,同學會的參與人數,到底又會多麼可觀?
那幾天,許多人都在追著大學的尾巴,都在一起建構著大家的大學回憶。大學的最初與最後,都有一次幾乎全班參與的聚餐,巧合之難得,想來倒也覺得有趣。
「真羨慕你們,到了最後還有這樣的熱情。」
「唉呦?該不會是看了我們的謝師宴邀請影片,才觸發了你們這樣的構想吧?」
要在大學的生涯裡留下些什麼,這是每個新鮮人都會聽到並且曾經期許過自己的。他聽說老師在學弟妹的課堂上播放那邀請影片時,有位學弟看著看著便流了眼淚,他說他不知道自己在大學這幾年裡到底做了些什麼。
「我又做了哪些呢?」他沒有繼續聽其他人的交談,自顧自的開始回想一些事情。
那年的詩展,是系上這幾年來最後一次的大型展出,全班各自分組,以詩劇來展現成果。大二,那是他還常寫詩的日子。
第一次離開宿舍,離開團體生活,他找了個面向山坡,早晨會有陽光完整灑進房間的小套房居住。偶爾餵餵來拜訪的流浪貓,偶爾看看書、寫寫東西。那段日子,是他將觀看群體的角度視線轉移到自身的時刻。有些人懷疑是否那兩次戀情的挫折讓他決定回過頭,專心在自己身上?在他自己的感覺,那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影響,過日子也沒有因此而變得頹廢。但是否多少有一些些的潛移默化?這也是他自己沒有辦法肯定的。
因為詩劇的製作,從創作詩、討論詩,再到進劇場觀摩、編寫劇本、排練、討論,最後到演出。這中間的過程,他從來沒想過那場演出關係到必修四學分,不像到了大三的ㄧ堂美學課,為了一份散文本質的報告搞得天翻地覆,老嚷著這不過不痛不養的選修四學分何必搞得整整兩星期多天天跑圖書館待到閉館?當然這也只是開玩笑地嚷嚷而已,因為那時的他曉得下學期報紙副刊的研究報告,關係到就不只是長達三個多月的煎熬以及必修的四學分如此而已。
那年,他找到了他未來的大致方向,雖然現在看來並沒有照著當時最完美的安排走,但也不會相差太遠。
他不斷的思考著自己的未來,他雖然得到了那把開啟名為未來之門的鑰匙,可是他也相對失去了一些東西。
某個夜晚有人告訴他,那時很依賴著他的領導,在他還在為班上服務時。那人覺得班上有他們這一群人在前頭導著,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但沒有想到,後來的他,卻收起自己的鋒芒,甘心做一個不甚重要的人物。
「怎麼會這麼不知不覺中,給磨掉了熱情呢?」
他那晚驚嚇到這個自己一直到畢業前夕才發覺的事實。
真的好難,對一件事情要持續保持著旺盛的熱情。更別說當這些事情又牽扯到其他的事情時。
他想起曾經聽馮翊綱說過,那時他待的北藝大,有個學生自動發起的展演活動。不需經費,不需申請,只要你有作品呈現,儘管使用那些場地資源。美術系有南北畫廊的畫展,戲劇系則各自展出自己的創作作品。可以想見,那需要多麼大熱情持續在做。而且還無關乎學分,是學生自動自發的展演。
他相當清楚,有些東西的偉大,不是在於有多少資源有多大願景,而是在於其令人驕傲的傳統。
劍橋大學的學院傳統,是整體院生會隔一段時間,在各自的學院餐廳裡,大家一杯咖啡便開始一起討論一個議題。譬如今天的議題是「人」,哲學系的則從人的存在等等講起,物理系的可能講分子的結構,生物系講遺傳基因,接著各院生彼此辯論。所以不管是在什麼系裡,都會在這場餐廳聚會中得到其他領域內的知識,通識教育的培養,或許就是這樣紮根起來的。許多越知名的大學,越有許多旁人不能理解的傳統,像在劍橋裡頭某個學院裡的草皮,只有院生才能從上頭踩踏過去,大學部的學生則不行。
也有人曾經問溫布頓的居民,你們是怎麼打造出這麼一個盛名遠播的國際網球賽事?他們回答,很簡單,只要準備一塊還不錯的草皮。接著在那上頭辦個一百年左右的球賽就行了。
他在這句話中了解到「傳統」之所以吸引人的真諦。
他也曾經想過要發起一些令系上驕傲的傳統,可是當他看到新生就連一個傳統由一年級舉辦的晚會表演活動都大感無趣、抵抗與排斥時,就真的不曉得該從何使力了。
「說了那麼多,也只是在為你的熱情不再找藉口罷了。」
他嘆了一口氣。
走到了學校後山,那裡的視野可以俯瞰整個市區盆地。
「下山,是出了師。可是現在,不管我準備好了沒有,都得要下山了。」

他知道今晚,是他在大學時代的最後一個責任。他很緊張。雖然那無關學分,但是所有老師都坐在他的面前,他非常清楚,他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過門,都可以說是向各位老師表示,老師,您這幾年的教導以及做人處事的態度,我在這裡,給您做了個呈現。雖然事實上似乎也沒麼這麼的嚴重,但這是踏入社會的頭一步,未來都得扛著是眼前這些老師的學生的牌子,一言一行早已不再是個人的事情如此簡單而已。
想到這些,他更是緊張地在走道上來回踱步…。
直到他站在台上,解釋著突發事故時,那位老師,對他微笑地點了點頭。
他感覺到無比的舒適。

「謝謝大家的配合,那麼接下來…」
班代上前,他躬身,並將麥克風遞給了班代。
也遞出了那晚,最後的成績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