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8日 星期四

[雜文]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

偶爾,他會在帶上門的時候注意到隔壁咖啡廳外,有個毛帽老外獨飲的身影。
似乎是住在這附近吧,他心想。頭一回注意到他的時候,是他在準備停車時,看到毛帽老外站在附近公寓大門口的信箱前,專心讀著電費單的內容(會知道那是電費是因為他在經過時,回頭瞄了一眼那紙)。接著那天傍晚,同樣是離開時,注意到了那個毛帽老外。
有段距離的關係,他不是很能清楚判斷他究竟喝的是哪款啤酒,一眼掃過,是個像可樂娜的酒瓶。毛帽老外不抽煙,或者是他看到他的時候他剛好都沒有在抽菸。他總是看到那個毛帽老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鬆頹在胸前,眼神空無地看著馬路對面的小三角公園的某個定點。每次每次。
他在想些什麼呢?為什麼總是這個時間點在這呢?又濕又冷的,為什麼不進屋裡?他家裡有其他家人嗎?室友?他從哪個國家過來的?孤單嗎?還是這是你每日將從事什麼時的事前暖身儀式?是不是生活有了什麼不上心呢?是不是在猶豫著什麼?哪個女孩(或男孩)縈繞著嗎?
每回每回,總有許多想像,當他又遇見種在那兒的毛帽老外。

如果要描述毛帽老外,他可以說得更多,以及他身後的咖啡館氛圍。或者你可以把鏡頭拉遠作長鏡頭,你會看到兩間氛圍截然逆反的咖啡廳比鄰,角落一個老外眼神空無,另一側是他望著這名老外。
他突然會心,這常走往如牛奶般清純潔白的咖啡廳,一如那畫畫女孩曾對他說的,你那些文字裡描述的女孩,太像男校生從校外往女校裡看那些女學生的模樣。
鄰側咖啡廳的則相對黯淡深沈,如果有人在裡頭抽大麻、水煙都不唐突。他搞不太懂他怎麼會走進像《小日子》這樣曝光過度的小店,他應該躲進隔壁的沉重裡。
也許,他想,他其實是想要找「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來避開生活無來由的無奈與沉默吧。

直視內心,有時需要勇氣。


與生活對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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